遁光越来越近。
十几道流光划破夜空,拖着长长尾焰,如同陨石砸落。每一道遁光都散发着灵将境以上的气息,最强的三道,是灵将境巅峰。
龙战拄着混沌战戟,单膝跪在尸山血海中,大口喘着气。
左臂刚接上,还在发麻。右手腕骨裂了,握戟的时候钻心地疼。膝盖上的骨箭伤口虽然愈合了,但失去的血不会这么快回来。头还是晕的,眼前偶尔发黑。
但他没有倒下。
不能倒下。
身后是龙家三百子弟的尸骸,身前是柳家溃逃的残兵,头顶是越来越近的遁光。
他深吸一口气,挣扎着站了起来。
混沌战戟插在地上,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。戟刃上的血还没干,一滴一滴往下落,砸在石板上,溅起细小的血花。
“来啊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像砂纸摩擦。嘴角血迹早已干涸,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。
大不了,再拼一次。
遁光在界关上空骤停。
光芒散去,三道身影显露而出。
为首之人一袭银色长袍,胸口绣着一轮金色烈日——那是诸天圣域的标志。此人面容冷峻,眼角微微下垂,看人如同在看路边野狗一般轻蔑。周身灵气凝而不散,每一步踏在虚空中,都留下淡淡的光痕。
灵将境巅峰。
身后两名随从,也是灵将境初期修为,一左一右,手持制式长刀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满地的尸骸。
“龙家界关?”
为首之人扫了一眼遍地的尸体,眉头皱起。他的目光从龙渊的尸体上掠过,从龙沧的头颅上掠过,从龙伯仲倒下的位置掠过,最后落在龙战身上。
“你是龙家什么人?”
龙战抬头看着他,站的笔直。
“龙家,龙战。”
“龙战?”那人嘴角微微一扯,
“龙家还剩几个活人?”
龙战没有回答。
他的手握得更紧了。
混沌战戟上,混沌之光微微闪烁。
那人也不在意,自顾开口:“本座诸天圣域巡查使,韩天都。有人上报龙家界关出现异常时空波动,我来查证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龙战的眼神多了一丝玩味。
“现在看来,这波动跟你有关。”
“是。”
龙战没有否认。
韩天都眉头一挑,似乎有些意外。
“你可知,私自引动时空之力,是重罪?”
“我什么都没引动。”龙战的声音很平静,“它自己来的。”
“自己来的?”韩天都笑了,笑容里没有温度,“你当我是三岁小孩?”
他踏前一步,灵将境巅峰的威压轰然释放。
无形的压力如一座大山压下,地面上的碎石被震得四散飞溅,龙战脚下的青石砖咔嚓一声裂开了。
龙战膝盖一弯。
但这次没有跪。
混沌战体在体内疯狂运转,那股原始的、霸道的混沌之力撑住了他的脊梁。断骨处传来咔嚓的声响,刚接上的骨头在抗议,但他咬着牙,硬生生扛住了。
“嗯?”
韩天都眼中闪过一丝惊讶。
一个聚气境的小子,居然能扛住他灵将境巅峰的威压?
“有意思。”
他抬起手,指尖凝起一道金光。
那光芒越来越亮,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。这不是普通的灵力攻击,而是圣域独有的“镇魂指”,专用来废人修为、封印灵脉。
光芒直指龙战眉心。
“既然如此,那就跟我走一趟。到了圣域,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。”
龙战瞳孔微缩。
他感受到了那道光里的杀意——不是要抓他,是要废他。
一旦被废,他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。龙家的仇,谁来报?
就在金光即将射出的瞬间——
龙战体内,一股沉睡的力量骤然苏醒。
不是项羽。
是混沌战体在自主防御。
那股力量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,挡在龙战面前。金光撞上去,轰然爆散,余波将韩天都震退了两步,他身后的两名随从更是直接被掀翻在地,摔了个狗啃泥。
“什么?!”
韩天都脸色大变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——指尖的金光已经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细微的裂痕,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噬了。鲜血从裂痕中渗出来,滴在地上。
“你体内……藏着什么东西?!”
龙战没有回答。
不是不想答,是说不出话。
他的意识还在,但身体已经不由他掌控了。
一只手,从他体内伸出。
不,不是手。
是战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