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推开他,可双手触到他胸膛的那一刻,却像被烫到一般缩了回来。他的心跳得又快又沉,隔着衣料一下下撞击着她的掌心,像是擂鼓。
风忽然软了。
方才还带着寒意的春风,此刻拂过脸颊,竟变得温温软软的,像是情人的手。树梢上不知名的鸟儿啁啾了两声,又害羞地噤了声。
橙儿别过脸去,耳根红得像要滴血:“你……你这个登徒子……”
刘风低下头,鼻尖几乎要触到她的发丝。一股淡淡的橙花香气钻进鼻腔,清冽中带着甜,竟比庙里的香火还要醉人。
“我若是登徒子,”他轻声说,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“那也是被一只母老虎逼出来的。”
“你说谁是母老虎?!”
橙儿猛地转过头来,却正对上他那双含笑的眼。太近了——近到能看清他眼底自己的倒影,近到呼吸都交缠在一起,分不清是谁的。
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刘风没有再说话。他缓缓低下头,极轻极慢。橙儿下意识想躲,身体却不听使唤,僵在原地,连眼睛都忘了闭上。
他的唇落在她的眉心,轻得像一片花瓣。
橙儿闭上了眼睛。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,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。只知道那只原本抵在他胸前的手,不知何时,已悄悄攥住了他的衣襟。
不是推开。
是抓紧。
远处的相思树下,红绸随风轻摆。月老庙的香火还在袅袅升起,仿佛真的有神明,听见了谁的祈愿。
……
风终于又动了。
草地上的野花轻轻摇曳,一只蝴蝶飞过,绕了两圈,又害羞地飞走了。
刘风躺在草地上,仰望着头顶那一片被树冠切割成碎片的蓝天,嘴角慢慢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。
橙儿侧卧在一旁,背对着他,橙色的衣衫皱成一团,头发散乱,几片草叶沾在发间。她用手背挡住眼睛,耳根的红还没褪去,连脖子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。
“……你笑什么?”她的声音闷闷的,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娇软。
刘风望着天上那朵慢悠悠飘过的云,慢悠悠地说:“我在想,月老庙的香火,还真灵。”
橙儿猛地坐起来,抓起一把草就朝他扔过去:“你再胡说八道,我、我真杀了你!”
刘风也不躲,任由草屑落在脸上,侧头看她。阳光正好落在他眼底,映出一片温柔的光:“杀了我,谁来给你赔不是?”
橙儿咬着唇,瞪了他半天,终究没憋出一句话来。她气鼓鼓地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,转身就走。
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。
“……我妹妹的事,没完。”
然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树林深处。
刘风枕着双臂,望着她离去的方向,笑意更深了。他抬起手,看了看自己方才抓过她手腕的那只手掌——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一瞬间,她脉搏的剧烈跳动。
“没完才好呢。”他自言自语,闭上了眼睛。
春风又起,吹动他散落的黑发,也吹动了一地狼藉的书页。那页纸上,恰好露出一行字:
“春风都有怜花意,可否许我再少年。”
他从来不是少年。
他是猎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