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锋一愣:“是又怎样?”
“我需要人帮忙。”赵岳缓缓道,“眼下这光景,光靠一家一户,迟早饿死,或者被王家那样的人欺负死。我想把村里快活不下去的人聚起来,找条活路,你愿意来帮我吗?”
魏锋皱眉:“聚起来?能干什么?抢官府?还是抢王家?”他爹是军户,骨子里还有些规矩。
“不抢。”赵岳摇头,“我知道一个地方,去年冬天黄巾贼路过时,抢了县里的粮仓,后来被官军打跑了,粮仓里应该还剩些漏网的粮食。我们可以去碰碰运气,找到粮食,大家分着吃,总比坐以待毙强。”
这是他早就想好的借口。黄巾起义虽然还没正式爆发,但各地已有零星的流民暴动,他说的“黄巾贼抢粮仓”,在眼下的凉州并不稀奇。
魏老汉浑浊的眼睛亮了亮:“赵公子说的是真的?哪个粮仓?”
“离这不远,在允吾县南边的废弃驿站附近,我爹以前跟我说过。”赵岳半真半假地说道,“不过那里可能有流民或者散兵,得有人护着才行。”
他看向魏锋,语气加重:“魏锋,你要是信我,就跟我走一趟。找到粮食,你家先分一半,以后有我一口吃的,就有你家一口。要是找不到……”
“我去!”魏锋没等他说完,就握紧了铁叉,“只要能让我爹活下去,刀山火海我都闯!不过你要是敢骗我……”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绝不相欺。”赵岳伸出手,“从今天起,咱们一起找活路。”
魏锋看着他的手,迟疑了一下,最终还是握了上去。少年的手掌粗糙有力,带着一股山野间的悍勇之气。
“忠伯,把粟米留下,让伯父先熬点粥。”赵岳转身道,“魏锋,你再想想村里还有谁家信得过,又有点力气的,天亮前到我家院子集合,越多越好。”
“好!”魏锋重重点头,眼中的绝望被一丝希望取代。
离开魏家,忠伯忍不住问:“公子,您真知道那粮仓有粮食?万一……”
“有没有,去了才知道。”赵岳望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就算没有,我们也要走出这村子。待在这里,只能等着被王家吞掉,或者被乱世碾碎。”
他需要人,需要一股能跟着他动手的力量。魏锋是第一个,但绝不能是最后一个。
回到家时,院子里已经站了五六个人,都是些面黄肌瘦却眼神坚毅的汉子,显然是魏锋拉来的。见赵岳回来,他们都有些局促,却没人说话,只是默默看着他。
赵岳站上台阶,目光扫过众人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:
“兄弟们,我知道大家都快饿死了。王家的人虎视眈眈,外面的乱子也快要来了,留在村里,就是死路一条。”
“我不敢说跟着我一定能富贵,但我敢保证,咱们一起去找粮食,一起拼,至少能多几分活下去的可能!”
“愿意跟我走的,现在就回家准备家伙——镰刀、锄头都行,能带点水和干粮更好。半个时辰后,咱们准时出发!”
没有人犹豫。
乱世之中,最不值钱的是命,最值钱的是能让人活下去的希望。赵岳的话,就是他们此刻唯一的希望。
半个时辰后,赵家小院门口,已经聚集了十七个人。魏锋背着他爹偷偷塞给他的那把断了弦的弓,腰间别着铁叉,站在最前面。其他人也都带着简陋的“武器”,眼神里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赵岳看着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,深吸一口气。
这不是什么精锐,只是一群为了活命而挣扎的流民。
但这是他的第一支力量,是他在这汉末乱世中,亲手播下的第一颗种子。
“出发!”
随着他一声令下,十七个人的队伍,像一道微弱的溪流,汇入了金城郡黎明前的旷野。他们的目标,是允吾县南的废弃驿站。
赵岳走在队伍中间,目光锐利如鹰,扫视着四周的地形。他知道,这一路绝不会太平,无论是散兵、流民,还是王家可能派来的眼线,都可能成为阻碍。
但他别无选择。
想要活下去,想要在即将到来的黄巾战火中捞到第一桶金,就必须踏出这一步。
远处的天际,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,将旷野染上一层冷冽的青灰色。风从戈壁吹来,带着沙尘的气息,像是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。
赵岳握紧了藏在袖中的那半把锈匕首——这是原主唯一的“武器”。
前路未知,但他的脚步,异常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