模拟开始了。
不是那种慢慢加载的画面,而是眼前一黑,再睁开眼,人已经站在了别的地方。
阳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。
踩在湿漉漉的鹅卵石上,鞋底全是泥。河水在脚边流,哗哗的,声音不大但很清晰。
南贺川。
他认识这个地方。小时候跟佐助来过几次,抓鱼、打水漂,每次都是佐助赢。佐助能打十几个水漂,他最多三个。
但现在不是回忆童年的时候。
阳太抬起头。
月光很亮,把河面照得像碎银子。岸边的树影黑漆漆的,风一吹,影子就晃。
树林里走出一个人。
黑色长发,深色高领外套,脸白得不像活人。
宇智波鼬。
阳太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。
不是害怕——好吧,有点害怕。但更多的是那种“终于来了”的感觉。就像考试前等了半天,卷子终于发下来了,反而不紧张了。
鼬走近了。
“阳太?这么晚还在外面,父亲会生气的。”
声音很轻,很柔,像个正常哥哥在关心弟弟。
但阳太知道,这个“正常哥哥”三天后会砍下族人的头,一个不留。
“哥哥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“嗯?”
鼬停下来,歪着头看他。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,就是普通的注视。
阳太深吸了一口气。
河风吹过来,凉飕飕的,灌进领口。他感觉自己后背出了一层薄汗,风一吹,鸡皮疙瘩全起来了。
“我知道你是木叶的间谍。”
鼬没动。
脸上的表情也没变。
但阳太注意到,鼬的手指动了一下。只是微微蜷缩,普通人根本不会注意。可阳太盯着呢,他看得很清楚。
“面具男——宇智波带土才是真正的敌人。”
这次鼬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灭族夜后天晚上,你会杀光全族,换佐助的命。”
话说完了。
河水流淌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大,大到阳太觉得整个世界只剩这条河和他自己的心跳。
扑通。扑通。扑通。
鼬的眼睛变了。
黑色变成红色,红色里浮出三个黑色的勾玉。三个勾玉开始转,越转越快,连成一个三角风车的形状。
万花筒写轮眼。
阳太只在原著漫画里见过这双眼睛。现在它就在面前,距离不到一米。猩红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他自己的脸——一张七岁小孩的、惨白的、强装镇定的脸。
苦无从鼬的袖口滑出来。
没有声音,没有预兆。上一秒鼬的手还垂在身侧,下一秒苦无就已经贴上了阳太的喉咙。
冰凉的。
铁的味道。
刀锋贴着皮肤,阳太能感觉到自己颈动脉在跳,一下一下地撞在苦无的刃上。
“谁告诉你的?”
鼬的声音不再是温柔的哥哥了。
那声音冷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铁块,一个字一个字地砸过来。
阳太的腿在发抖。
他控制不住。生理反应这种东西,脑子再冷静也没用。肾上腺素往全身冲,心跳快到一百五,手心里全是汗。
但他没躲。
没往后退,没偏头,没闭眼。
他甚至往前凑了一点点。
苦无的尖端刺进皮肤,疼。不是特别疼,像打针那种刺痛,但位置在脖子上,感觉就不一样了。温热的血渗出来,顺着脖子往下淌,流进领口,湿了一片。
“我还知道,止水的眼睛被你拿了,别天神在你右眼里。”
鼬的手指收紧了一点。
苦无又进去了一毫米。
“哥哥,我不想死,也不想你一个人背锅。”
阳太说这话的时候,声音有点抖。不是因为害怕——好吧,还是有点害怕——而是因为喉咙上顶着个刀片,说话的时候声带震动,刀片跟着震,那种感觉很奇怪,像含着一块铁。
沉默。
一秒。两秒。五秒。十秒。二十秒。
鼬盯着他。
那双万花筒写轮眼在月光下红得像要滴血。阳太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——一个矮小的、黑头发的、脖子上流着血的小孩。
他看起来随时会哭。
但他没哭。
三十秒。
鼬收回了苦无。
动作很慢。不是那种“算了放过你”的慢,而是“我需要时间控制自己不要真的捅下去”的慢。
苦无被塞回袖口,消失不见。
鼬转过身,背对着阳太。
河风吹起他的长发,黑色的发丝在月光下飘着。
“跟我走。”
“去见谁?”
“三代目。”
鼬已经迈出了步子,没有回头。
阳太抬手摸了一下脖子。指尖上全是血,伤口不深,但血流了不少。他用袖子擦了擦,跟上去。
三代目火影办公室。
这地方阳太在漫画里见过无数次,但亲眼看到还是不一样。
桌子是实木的,很大,上面堆着卷轴和文件。墙上挂着历代火影的画像,初代、二代、三代,四代的照片放在角落,还没挂上去。
烟味很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