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师傅让我独立炒菜的事,很快在院里传开了。
不知道是谁传的,可能是刘全,也可能是哪个多嘴的伙计。但消息这东西,在四合院里传得比风还快。
第二天早上,我刚出院门,就碰见了贾母。
“柱子,听说你在丰泽园炒菜了?”贾母笑眯眯地看着我,眼神里全是算计。
“就是帮忙打下手,不算正式炒菜。”我挠了挠头,装出憨厚的样子。
“那也了不起啊!”贾母拍了一下手,“柱子,等你学成了,可得给咱们院里做顿好的。邻里邻居的,你不能忘了大家。”
“一定一定。”
我嘴上答应着,心里想:做顿好的?上辈子你们吃的还少吗?
走到中院,易中海正站在树下,看见我招了招手。
“柱子,听说你上灶了?”
“就是试试手,师父让炒了个菜。”
易中海点了点头,眼神里多了一丝我之前没见过的温度。不是热络,是打量——像是在重新掂量我的分量。
“不错,你爹知道了肯定高兴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爹今天在厂里跟我说,你最近进步挺快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何大清跟易中海聊我了?这在以前可不多见。
“我爹就是瞎说。”
“你爹可不是瞎说的人。”易中海笑了笑,“柱子,好好学,将来有出息。”
“哎,谢谢一大爷。”
我转身走了,心里却转了好几个弯。何大清在厂里跟易中海聊我,说明易中海开始问起我了。他问起我,说明他对贾东旭的信心开始动摇了。
这才对嘛。贾东旭那个妈宝男,迟早会让他失望。
到了丰泽园,罗师傅已经在灶台前忙活了。
“师父,我来晚了。”
“不晚。”罗师傅头都没抬,“今天你炒两个菜,中午的。”
我心里一喜。
两个菜。这是要正式让我上灶了。
“炒什么?”
“麻婆豆腐和宫保鸡丁。”罗师傅看了我一眼,“客人点了,你做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系好围裙。
麻婆豆腐先做。豆腐切块焯水,锅里烧油,下牛肉末煸炒,加豆瓣酱、豆豉、蒜末、姜末,小火慢炒。红油出来了,加高汤,放豆腐,小火咕嘟。最后勾芡,撒花椒面,出锅。
然后是宫保鸡丁。鸡丁滑熟,干辣椒花椒爆香,加配料,烹汁,大火翻炒,加花生米,出锅。
两个菜端出去的时候,我的手还有点抖。不是紧张,是兴奋。
上辈子在小饭馆炒了十几年的菜,从来没在丰泽园这样的地方做过。这是京城数得上号的馆子,能在这儿炒菜,是多少厨师的梦想。
过了一会儿,前厅的伙计跑回来:“客人说了,两个菜都好吃,问是哪位师傅的手艺。”
罗师傅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,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。
但我注意到,他的嘴角动了一下——那是憋笑的表情。
下午收工,孙师傅过来找我。
“小何,你今天那两个菜,我看了。”
“孙师傅,您觉得怎么样?”
“麻婆豆腐的红油还差一点火候,宫保鸡丁的糊辣味够了。”孙师傅点了支烟,“但你是学徒,能炒成这样,已经很不错了。”
我点点头,把孙师傅的话记在心里。
“对了,”孙师傅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,“这是我这些年记的一些心得,你拿去看。别让刘全看见。”
我接过本子,心里一热。
“谢谢孙师傅。”
“谢什么。”孙师傅吐了口烟,“我老了,这些东西带不走。你年轻,学得快,别浪费了。”
出了丰泽园,我拎着饭盒往回走。
今天带了一份麻婆豆腐,客人没怎么动。
走到院门口,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吵闹声。
“你凭什么管我们家的事?你算老几?”
是贾母的声音。
“老嫂子,我不是管,我是建议。东旭还年轻,你别什么都替他做主。”
是易中海的声音。
我放慢脚步,走进院子。
贾母站在后罩房门口,叉着腰,脸涨得通红。易中海站在院子中间,背着手,脸色也不太好看。贾东旭站在贾母身后,低着头,一句话都不敢说。
“东旭是我儿子,我不管谁管?”贾母的声音尖得刺耳,“你一个外人,少在这儿充大尾巴狼!”
易中海深吸一口气,压着火气:“我不是充大尾巴狼,我是为东旭好。他一个大男人,什么事都听妈的,将来怎么成家立业?”
“成家立业?我们东旭有正式工作,铁饭碗,还用你操心?”
两人你一句我一句,谁也不让谁。
我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,心里明白了。
易中海想让贾东旭“独立”,别什么事都听贾母的。贾母觉得易中海是在抢她儿子,是在挑拨母子关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