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天,罗师傅每天都让我炒菜。
先是麻婆豆腐、宫保鸡丁,然后是鱼香肉丝、回锅肉,再然后是水煮肉片、辣子鸡。一道接一道,全是川菜里的经典。
每炒完一道,罗师傅都会尝一口。有时候点点头,有时候不说话,有时候皱皱眉。
皱眉头的时候最多。
“咸了。”
“淡了。”
“火大了。”
“芡勾厚了。”
每次就两个字,不多说,也不解释。你得自己琢磨,自己悟。
一开始我还有点不习惯。上辈子在小饭馆,师父骂人是连珠炮似的,恨不得把你祖宗十八代都骂一遍。罗师傅倒好,两个字就打发了,剩下的你自己想。
但慢慢地,我摸到门道了。
他说“咸了”,我就少放半勺盐。他说“淡了”,我就多放一点。他说“火大了”,我就把火调小一圈。他说“芡勾厚了”,我就把水淀粉调稀一点。
一道菜反复炒,炒到他不皱眉为止。
刘全在旁边看着,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。
他不说,但我知道他在想什么——他学了三年才上灶,我才一年多,凭什么?
但他不敢说。罗师傅在丰泽园干了二十年,说一不二,谁都不敢顶嘴。
这天下午,午市结束了,后厨安静下来。
罗师傅擦了擦手,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,看着我。
“何雨柱。”
“师父。”
“你明天炒一个菜,不做堂食,做给我看。”
我一愣:“什么菜?”
“随便。你自己选。”
我心里一动。这是要考我了。
不是照着菜单炒,是自己选菜、自己配料、自己把握火候。考验的是对川菜的理解,是能不能独立成菜。
“想好了吗?”罗师傅问。
我想了想:“想好了。”
“什么菜?”
“开水白菜。”
罗师傅端着茶缸子的手顿了一下。
刘全在旁边嗤了一声:“开水白菜?你会做?”
我没理他。
开水白菜是川菜里的顶级菜,看着简单,做起来极难。白菜心要用高汤一遍一遍地浇,浇到白菜入味但不烂,汤清如水但味道浓郁。这道菜考的是耐心,是火候,是对高汤的理解。
罗师傅看了我一眼,没说好,也没说不好。
“明天早上,我等着。”
“哎。”
出了丰泽园,我拎着饭盒往回走。
脑子里全是明天那道菜。高汤要用鸡、鸭、猪骨、火腿熬,熬足四个时辰。白菜要选最嫩的芯,用针扎孔,方便入味。浇汤的时候火不能大,不能小,要刚刚好。
上辈子我做过这道菜,但那是十几年后的事了。现在我的手艺还没恢复到那个水平,但有厨神系统帮忙,我有信心。
走到胡同口,我看见许大茂蹲在院门口,手里拿着个馒头,正啃得起劲。
看见我,他站起来,嘿嘿一笑:“柱子,听说你在丰泽园炒菜了?”
“听谁说的?”
“全院都知道了。”许大茂凑过来,“柱子,你炒的菜能吃吗?别把人吃坏了。”
“你试试就知道了。”我懒得跟他掰扯。
许大茂哼了一声:“我可不试。谁知道你往里头放了什么。”
我没理他,直接进了院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