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最后一丝精血被抽干,叶尘抽身急退。
他落在十丈外的一块朽木上,单膝跪地,大口咳血。吐出的血在半空中就化作了紫气,又被他吸回体内。
尘哥...你的手...叶苗的声音在发抖。
叶尘低头。
他的右臂惨不忍睹,皮肉被腐蚀大半,露出森森白骨。但诡异的是,白骨上正缠绕着紫气,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、重生。
这就是补天路。
以天缺为炉,以万物为柴,只要还有一口气,就能在毁灭中重生。
没事。叶尘站起身,望向沼泽深处,前面有东西在叫我。
是的,在吞噬了那头异种蟒体内的天血精华后,他感应到了。沼泽深处那团浓郁的生机,正在与他体内的补天路共鸣,仿佛失散多年的...同类。
叶尘背着叶苗,继续向深处跋涉。
紫雾越来越浓,能见度不足三丈。脚下的淤泥渐渐变硬,变成了某种类似骨骼的灰白色质地。空气中开始飘起细碎的晶体,像是紫色的雪。
最终,他们来到了泽心。
那里没有水,只有一座岛。
一座由无数巨大骨骼堆积而成的岛,骨骼上长满了紫水晶般的荆棘。岛中央,矗立着一根断裂的石柱,柱身上刻满了古老的文字——那不是人族的文字,也不是妖族的符文,而是某种更加原始、更加接近天本身的符号。
而在石柱下,盘坐着一个人。
一个穿着破烂灰袍的老者,背对着他们,正用一根骨杖,在地上画着些什么。
来了?老者没有回头,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,比预计的...快了三年。
叶尘浑身绷紧,紫气在掌心凝聚。
老者缓缓转身。
那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——不,是五官被某种力量磨平了,只剩下平坦的皮肤,以及皮肤中央,一道与叶尘眉心一模一样的金色竖痕。
别紧张,孩子。无面老者抬起手,掌心托着一块残缺的青铜片,我在这里等了三百年,等的不是血手宗的走狗,也不是那些试图焊死苍天的伪善者
我等的是真正能看到裂痕背后的人。
他将青铜片抛向叶尘。
叶尘接住。
触碰的瞬间,一段画面如惊雷般轰入识海——
他看到了那尊顶天立地的身影,正在修补苍穹。
看到了那道撕天的巨爪。
然后,他看到了那只巨爪的主人...那是一尊与补天者等高的存在,全身笼罩在混沌中,唯有那只爪子,露出了与叶尘手中青铜片一模一样的材质。
那是...什么?叶尘声音嘶哑。
无面老者站起身,望向那道永恒的裂痕,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:
那是上一个天缺者。
也是...第一个尝试补天,却最终选择撕天的...人。
老者转向叶尘,平坦的脸上,那道金色竖痕突然裂开,露出一只紫气氤氲的眼睛:
现在,轮到你了。
是补,还是撕?
远处,紫血泽外,血傀的气息突然暴涨,伴随着尖锐的啸鸣——血手宗的大队人马,到了。
而在更高远的天际,那道裂痕之中,一只巨大的眼眸,正缓缓睁开,俯瞰着下方渺小如蝼蚁的众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