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云压顶。
那不是气象意义上的云,是实质化的杀意凝结。十二艘血骨战船破开紫雾,船首雕刻的狰狞骷髅眼眶中燃烧着幽绿魂火,将整片沼泽映照得如同鬼域。
为首战船甲板上,立着一道猩红身影。
没有气息的波动,没有气血的翻涌,就那样静静站着,却仿佛与这片天地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和谐。他手中提着一杆枪,枪身由某种脊椎骨拼接而成,骨节处生着倒刺,刺尖还在滴落紫黑色的液体——那是天血,被炼化过的天血。
血手宗,第七真传,裴屠。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泽心岛每一个人的耳中,像是有人在颅内低语。叶尘浑身汗毛倒竖,体内那缕紫气第一次出现了...畏惧的颤抖。
这不是他能对付的敌人。
差距大到让人绝望。如果说之前的胖子和长老是溪流,那此人就是深不见底的血海。
守碑人。裴屠的目光穿透紫雾,落在无面老者身上,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,三百年了,你终于肯从龟壳里探出头?
无面老者缓缓抬起头。
那张平坦的脸上,金色竖痕裂开,紫眸中倒映着十二艘战船,却看不到丝毫情绪波动。
你们来得正好。老者的声音沙哑而平静,正好...见证。
见证什么?
见证天缺者...做出选择。
话音未落,老者突然动了。
不是攻向战船,而是反手一掌拍在自己胸口!骨裂声清脆可闻,老者喷出的血不是红色,不是紫色,而是一种璀璨的金——那是沉淀了三百年的补天者之血!
金血洒落,整个骨岛瞬间活了过来。
那些堆积如山的巨大骨骼开始颤抖,紫水晶般的荆棘疯长,眨眼间交织成一座笼罩岛屿的牢笼。而中央那根断裂的石柱,更是发出嗡鸣,柱身上的古老文字一个个亮起,腾空而起,化作漫天星辰般的符文。
找死!裴屠眼中寒光一闪,手中骨枪遥指。
没有花哨的招式,只有简单至极的一刺。
但这一刺,让虚空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。枪芒未至,叶尘已经感觉自己的魂魄要被那杀意撕碎。
孩子,看好了。
无面老者的声音突然在叶尘耳边响起,近在咫尺,又仿佛远在天边。
补天路,补的不是那道裂痕。
老者的身影出现在叶尘身前,那杆足以洞穿山岳的骨枪,正正地刺入了老者的胸膛——从后背刺入,胸前穿出,枪尖距离叶尘的眉心只有三寸。
三寸之间,是生与死的距离。
补的是...老者抬起手,握住了那杆骨枪,掌心金血流淌,竟让那凶兵发出了哀鸣,人心中的那道裂痕。
轰!!!
老者整个人炸开了。
不是死亡,是某种更加壮烈的绽放。三百年的修为,三百年的等待,在这一刻化作最纯粹的能量风暴。金血与骨枪碰撞,竟将那件凶兵生生熔断!而漫天飞舞的古老符文,如同受到了召唤,疯狂地涌向叶尘。
不!
裴屠第一次变了脸色,身形暴退,同时十二艘战船同时亮起血光,试图阻挡那些符文。
但太慢了。
第一枚符文化作流光,没入叶尘眉心。
他看到了一幅画面——
那尊顶天立地的补天者,在面对那撕天的巨爪时,没有选择对抗,而是张开了双臂,像是在拥抱。
为何补天?有声音在问。
因为众生惧暗。补天者答。
那为何撕天?声音再问。
补天者沉默良久,最终叹息:因为...天已腐朽。
第二枚符文。
第三枚符文。
无数符文如同归巢的倦鸟,前赴后继地融入叶尘体内。他的经脉在膨胀,他的骨骼在鸣响,他体内那五道枷锁在这一瞬间
崩!